棋盘纵横一十九路,棋子三百六十一,俱法周天之数。方寸之间,可修身、识人、用兵、治国、安天下...

十年谋划,今夜功成!曹操,有我法正在,你休想跨过汉中南下一步,休想窥伺我巴蜀之龙脉!

他看定了对岸的“关”字大旗,用刀搅起白色的披风,举过头顶,挥了几挥,然后将披风系在了身上,随即以刀鞘为浆,缓慢的,坚定的向对岸划去...

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料敌必中,算无遗策......

技能简介

注:技能非最终版,请以游戏内为准~

技能 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),有概率使敌方随机1人陷入眩惑状态(抵抗2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无法行动,怒气不低于2点时转移2点怒气至我方任意单位;怒气低于2点时,则眩惑的回合数加1,最多延长2回合;1回合);我方随机1人获得谋定效果(抵抗2级清除、2级转移;行动前概率清除【3级】自身暴走、乱武、眩晕等控制类buff效果,1回合)。本次攻击暴击率提升一定比例。【军师升至4星开启】

必杀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,每次释放完必杀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一定比例),有概率使敌方随机3人陷入眩惑状态(抵抗2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无法行动,怒气不低于4点时转移4点怒气至我方任意单位;若低于4点,则眩惑的回合数加1,最多延长2回合;1回合);我方防御最高3人获得谋定效果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行动前清除【3级】自身暴走、乱武、眩晕等控制类buff效果,同时随机清除【3级】自身一定数量减益效果并恢复自身一定怒气和神意;1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。本次攻击必【1级】命中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合击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,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一定比例),本次攻击对拥有生命护盾的单位造成一定额外伤害;敌方攻击最高3人有概率使其陷入眩惑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3级抵御、2级转移;无法行动,怒气不低于一定数值时转移一定怒气至我方任意单位;若低于一定数值,则眩惑的回合数加1,最多延长3回合;1回合);我方防御最高3人获得谋定效果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行动前清除【3级】自身暴走、乱武、眩晕等控制类buff效果,同时随机清除【3级】自身一定数量减益效果并恢复自身怒气和神意,2回合)。我方攻击最高3人伤害加成、伤害减免提升一定比例(抵抗2级清除、2级转移;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,并降低敌方全体军师一定比例伤害加成(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注:技能非最终版,请以游戏内为准~

技能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),我方随机2人获得激昂状态(抵抗2级清除、2级转移;以该武将为目标的回怒效果无视回怒抵抗,并且每回复1点怒气、武将攻击会附带一定军师攻击的直接伤害;持续1回合);并且我方全体获得进击效果(抵抗2级清除、2级转移;攻击、伤害加成、最终伤害加成提升一定比例;持续1回合)。【军师升至4星开启】

必杀
对敌方随机4人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,每次释放完必杀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一定比例),我方攻击最高3人获得激昂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以该武将为目标的回怒效果无视回怒抵抗,并且每回复1点怒气、武将攻击会附带一定比例军师攻击的直接伤害;持续2回合);我方全体进入进击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攻击、伤害加成、最终伤害加成提升;持续2回合);概率令敌方全体每个目标随机5个增益效果回合数减1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物理伤害,并提升我方全体军师一定比例伤害加成(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攻击之后概率触发最多1次连击,连击不会累加伤害系数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合击
对敌方随机4人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必杀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一定比例),本次攻击对拥有生命护盾的单位造成额外伤害。我方攻击最高3人获得激昂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以该武将为目标的回怒效果无视回怒抵抗,并且每回复1点怒气、武将攻击会附带一定比例军师攻击的直接伤害;持续2回合);我方全体进入进击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攻击、伤害加成、最终伤害加成提升25%;持续2回合);概率令敌方全体每个目标随机一定数量增益效果回合数减1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物理伤害,并提升我方全体军师伤害加成(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攻击之后概率触发最多1次连击,连击不消耗怒气,同时会累加伤害系数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注:技能非最终版,请以游戏内为准~

技能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),敌方随机2人获得易燃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如果不存在护盾,持续类伤害抵抗的转移、抵御等级加1;持续1回合);敌方随机3人获得业火异常(抵抗2级清除、2级抵抗、2级转移;每回合造成施加者攻击一定比例的伤害,对目标附近角色造成一定伤害;持续2回合)。【军师升至4星开启】

必杀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一定比例)。敌方全体获得易燃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如果不存在护盾,持续类伤害抵抗的转移、抵御等级加1;持续2回合);敌方全体获得业火异常(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抗、2级转移;每回合造成施加者攻击一定比例的伤害,对目标附近角色造成一定伤害,且附近每个角色有概率被清除【3级】一定数量的增益状态;持续2回合)。我方全体攻击提升(抵抗2级清除、2级转移;持续2回合),我方随机3人闪避【2级】提升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持续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,并降低敌方全体军师攻击(持续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合击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,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一定比例)。敌方全体获得易燃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如果存在护盾,持续类伤害结算时额外提升;如果不存在护盾,持续类伤害抵抗的转移、抵御等级加1;持续2回合);敌方全体获得业火异常(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抗、2级转移;每回合造成施加者攻击一定比例的伤害,对目标附近角色造成一定伤害,并且附近每个角色有概率被清除【3级】一定数量的增益状态;持续2回合)。我方全体攻击提升(抵抗2级清除、2级转移;持续2回合),我方攻击最高3人闪避【2级】提升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持续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,并降低敌方全体军师攻击(持续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注:技能非最终版,请以游戏内为准~

技能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),敌方随机3人陷入极弱状态(抵抗2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最终伤害减免、直接伤害减免、暴击伤害减免降低一定比例;2回合)并为敌方全体附加心毒效果(无视防御,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首回合造成一定比例,后续回合每回合伤害降低一定比例;2回合)。【军师升至4星开启】

必杀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必杀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一定比例),敌方随机4人陷入极弱状态(抵抗2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最终伤害减免、直接伤害减免、暴击伤害减免降低一定比例;2回合)并为敌方全体附加心毒效果(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首回合造成一定比例,后续回合每回合伤害降低一定比例,若同时存在极弱状态,结算伤害额外提高一定比例;2回合);敌方攻击最高3人获得咒灭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概率无法附加【2级抵御】增益状态,概率无法获得【3级抵御】增益并且无法回血;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合击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一定比例),本次攻击对拥有生命护盾的单位造成额外伤害。敌方攻击最高4人陷入极弱状态(抵抗2级清除、3级抵御、2级转移;最终伤害减免、直接伤害减免、暴击伤害减免降低一定比例;2回合)并为敌方全体附加心毒效果(抵抗3级清除、3级抵御、2级转移;首回合造成一定伤害,后续回合每回合伤害降低一定比例,若同时存在极弱状态,结算伤害额外提高一定比例;2回合);敌方攻击最高4人获得咒灭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3级抵御、2级转移;概率无法附加【2级抵御】增益状态,概率无法获得【3级抵御】增益,并且无法回血;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,并降低敌方全体军师伤害减免(2回合)。提升我方攻击最高3人一定命中率【2级】(2回合);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语音一览

乱世如残局,对手亦难求.

略观围棋兮,法于用兵,三尺之局兮,为战斗场。

弃子争先,乃是取胜之道。

要不要让你几子?

这局,又是我赢了!

汉中若失,则蜀地危矣。

令出鬼神惊!

能救益州的,只有刘皇叔!

蜀军将士,且看我令旗行事!

以正守,以奇攻。

白衣渡江,夺回荆州!

公瑾、子敬,你们未竟的事业,我来一力承担!

江东之地,寸土不让!

屠龙之术,终于能派上用场了。

我已非吴下阿蒙!

毒计乱天下!

接下来,我该帮哪一边呢?

天下群雄,俱是贾某手中傀儡。

我最大的爱好,就是看你们争来斗去。

逐鹿天下?没兴趣,没兴趣…

传记-荀彧
传记-法正
传记-吕蒙
传记-贾诩

荀彧好与自己手谈。
略观围棋兮,法于用兵,三尺之局兮,为战斗场。
棋盘纵横一十九路,棋子三百六十一,俱法周天之数。方寸之间,可修身、识人、用兵、治国、安天下。
荀彧手谈之时,他的对手往往是自己,而自己有时又会化为曹操、袁绍、刘备、吕布、孙策、张绣……
斗转星移,棋盘另一头的对手有很多已经败下阵去,但是更多的对手正在跃跃欲试。以神州大地为棋盘,芸芸众生为棋子的乱世大棋,似乎永远不会终局。荀彧在棋盘之侧,以棋道为兵道、政道,定下了太多的谋划,完成了太多的布局。
在荀彧内府之中,摆着三局残棋,而这三局残棋,或是与曹操对弈时所留;或是自己布下,以棋喻天下大势,为曹操建言献策。而今天,荀彧站在内府,看着这三盘棋,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。
这第一盘棋是廿五年前所留。彼时,陶谦已死,徐州成了所有豪杰心中的孤子,都想将其一举拿下,曹操自然也不例外。荀彧将曹操拉至棋盘之前,将天下之势布于棋盘之上。
“现在的徐州,就是这棋盘上的天元之位。”荀彧拈起一枚黑子,放在了棋盘正中心的位置。
“此处为四战之地,天下有变则常为兵冲。更何况吕布、袁术、刘备等人都对徐州虎视眈眈,现在进攻徐州,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。”荀彧接着说道。
“所以,莫不如先巩固根基再控制天下,以入界宜缓之策,先占据天下要冲,也就是将军您起事的兖州。以兖州为本,进可制胜,退可固守,不得贪胜,先求不败。”说罢,荀彧又执一白子,放在棋盘右上角。“将军应暂时放弃徐州而先攻吕布,再南下联合扬州刘繇,共讨袁术,以控制江淮,进而威逼江东诸郡。”
曹操依计而行。不久后,果然击败了争夺徐州时消耗巨大的吕布。而这一局,奠定了曹操将北方统一的第一步。
……
第二盘棋是与曹操闲暇时所下,之所以还留着这盘棋,是因为这次对弈后与曹操那番对话的意义,非比寻常。
“孟子有云:‘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’可这句话,现在却不适用。”荀彧看着对面迷惑不解的曹操,笑着解释道:“人心可以收服,地利可以争夺,唯独天时,无从预测,也不可捉摸,而取天下者,首推天时。”
荀彧看着似有所悟的曹操,接着说:“孟子又有云:‘民为重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’这句话放在大争之世,又稍显不合时宜。从前晋文公迎周襄王返回而诸侯服从,汉高祖东征项羽,为义帝穿素服发丧而天下归心。”
眼见着曹操的眼神越来越清亮,荀彧又说:“自从天子蒙乱,将军您首先倡导义兵勤王,只是因为山东地区纷扰战乱,还不能远赴关右,但还是分派将领,冒险与朝廷通使节,虽挽救国难于朝廷之外,而心无时不系于王室。眼下正应将献帝迎回许都,尊天子以讨不臣。眼下就是我说的‘天时’,而迎天子,就是我说的‘君为重’”。
……
荀彧看着第二盘棋,摇了摇头,如果当时没有对曹操说出那些话,是不是今日就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两难的境地呢?荀彧叹了口气,想让自己不再回忆那时的高谈阔论。接着,他挥了挥袍袖,拂乱了第二盘残局。
第三盘棋,荀彧的对手,乃是千里之外的袁绍。
官渡之战,荀彧坐镇许昌,却也遥观着整个官渡战场这一局大棋。曹军开局不利,僵持日久之下已是军粮将尽,士卒疲惫。
荀彧在棋盘前沉思时接到了曹操的传书,信上说自己准备退守许昌。
荀彧看着棋盘上的形势,脑子里却在勾勒整个战场,乃至战场之外双方的兵力、将领、谋士、粮草等关乎战场的一切变数。片刻之后,荀彧回信道:“棋至中盘,关键之处决不能退让。先退的一方必定处于被动。而且此时袁绍又不肯舍小就大,局面必将有所变化,这正是使用奇谋的良机,不可失去!”
曹操采纳其建议,继续坚守待机。不久,袁绍的谋士许攸家人犯法入狱,许攸怒而投奔曹操,献计偷袭乌巢。曹操依计而行,烧了袁绍在乌巢的粮草,又斩淳于琼等人,大败袁绍。
……
第四盘棋将要布下,荀彧看着第四个还未落子的棋盘,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。这第四盘棋该是自己毕生所下的最难的一局罢。因为对手,真真正正的是自己啊,自己一手执黑、一手执白,一人守正道,扶汉室之将倾;一人顺天时,助曹魏之崛起。若不能将自己生生撕裂为两个人,那么……
此局,无解!

几枚外圆内方的五铢铜钱,迎着透过大帐缝隙射进来的几束阳光,在空中翻转几下,稳稳的落在沙盘之上。
掷钱的少年面带微笑,饶有兴味的盯着沙盘上的铜钱,一双眸子里精光流转,更显得少年丰神奕奕。

“法正老弟,你还有心情笑?我和夏侯渊在定军山僵持这么久,还未立寸功。“只见沙盘边上的黄忠将军,反手提着一把大弓,急火火的说到。
”我可是在主公面前立了军令状的。“黄忠忽的将弓拍在沙盘上,震起一片灰尘。
“黄将军息怒。“那少年似笑非笑的眯了双眼,微微侧身,冲那将军微微点了一下头。”我嘛,在看这乾卦。“
“钱卦?”黄忠一愣,似乎没听懂法正的意思。“拿钱起卦又怎样?难道和用别的起卦又有什么不同,再者,你到底算出什么来了?“
法正笑笑,道:“老将军误会了,此乾非彼钱。乾者,天也,《易经》有云:‘乾,元亨利贞’,元亨利贞,是亨通顺利、大吉之象。但这一卦,变爻落在初九:‘潜龙、勿用’,乃是阳气潜藏之势。便如老将军的羽箭尚搭在弓上,神芒敛藏,不出则已,出则其势如龙似电,惊服天下。”
法正说罢,拿起沙盘上的雕金大弓递于黄忠,说道:“黄老将军请跟我来。“随即快速走出营帐。黄忠将弓反手挂于身后,快步紧随。
法正一手挽了黄忠的臂膊,另一手遥指西侧,沉声说道:“定军山西面,一座高山巍然耸立,而且四下又皆是险道。在此山上可下视曹营虚实。将军若能取得此山,定军山尽在掌握。”
黄忠顺着法正所指之处,极目远眺,只见法正所指之山,山头平整,又并没有许多人马。他略一思量,便也觉得法正之策可行,终于稍稍收敛了面上的怒气。
“孝直的意思是?”黄忠收回目光,问道。
“今夜二更,黄将军引军士偃旗息鼓,直杀上山顶。我观山上守军不多,夺山不难。将军胜利之后,可在半山处守着,而我在山顶看着夏侯渊的动向。”法正神采飞扬,说到关键之处,便蹲下身去,随手在营前土地上画出简易沙盘,又拾了草棍石子,充作双方军士。
黄忠以手扶腰,也慢慢得蹲了下去,聚精会神的看着法正的排兵布阵。
法正洁白如玉的手掌翻飞几次,便摆好了阵势。他顿了一下,又快速说道:“夏侯渊知道将军占了此山,一怕我们居高临下窥其营盘虚实,二怕老将军神箭无双,所以他必定来攻。待夏侯渊兵至,我举白旗为号,将军按兵不动;待曹军倦怠无备,我却举起红旗,将军便下山击之,以逸待劳,必当取胜。”
法正说完,看着黄忠紧锁的眉头已渐渐舒展,便紧跟一句:“这不是正合此前潜龙勿用之卦辞,乾为天的卦象。将军此战,必定功成。”
黄忠忽的起身,向蹲在地上的法正抱拳拱手:“多谢法正先生指点,我这就回去点起本部人马,早做准备。”说毕便转身阔步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。

法正看着黄忠的背景,扶额微笑。正欲站起,却听见背后传来了几声脚步,他听脚步声已知是老友孟达来了,索性便坐在了地上,拍了拍身侧,示意孟达坐到自己身边。
“唉。孝直,我算是服了你了。”孟达坐到法正身边,先是叹了口气,又哈哈的笑了起来。
“哦?子敬,你倒是说说看,服我什么啊?“法正也戏谑的笑了起来。
“我服就服你算的这卦,真是天下第一,怕不是诸葛亮都不如你。”孟达笑道。
“子敬说笑了,我自知比诸葛先生,还是有所不足。“提起诸葛亮,法正正色道。
“孝直可别自谦,至少诸葛亮不会卦卦都是乾卦吧。跟你相识这么多年了,我就没见过你起的卦有别的卦象,卦卦乾为天、次次潜龙勿用。”孟达哈哈大笑,接着说到。“十年前,你让张松拿着假的巴蜀山水形式图去试探曹操,起了一卦是乾为天;七年前,你我出使荆州,你又起了一卦,还是乾为天;这次主公攻打汉中,你起了一卦,还是乾为天。你究竟是真会卜卦,还是仅凭着鼓唇摇舌,让我们按着你的意思行动啊?”
孟达说的只是玩笑话,法正也不恼,他用手撑了下孟达的肩膀,站了起来。
“子敬,卜卦可太伤神了,泄露天机恐不寿啊!“法正掸了掸身上的土,长叹一口气。”不过我以前曾为你起过一卦,卦象为否,并非吉象,你应守固正道,若稍偏差,则灾害至也。 “
“我才不信你的鬼卦。”孟达站起身,拍了拍法正的背。“今晚你与黄忠有仗要打,我也不多打扰你了,等胜了夏侯渊,再为你庆功。”
金乌渐渐西沉,大营里,士兵们埋火造饭,开始为今夜的战斗做起准备。
法正回到大营的沙盘前,收起了自己的几枚铜钱。沙盘上,汉中之地山峦起伏,如同作势欲出潜龙一般。法正缓缓的闭上了双眼,他又想起几年前,自己做县令时,抓到那几个北边来的盗墓蟊贼,以及他们所招的龙脉之事……
十年谋划,今夜功成!曹操,有我法正在,你休想跨过汉中南下一步,休想窥伺我巴蜀之龙脉!

江心,明月,孤舟。
舟上一个男子平卧在舱底酣睡,他的身上盖着一件有点残旧的白色披风,脸上扣着青竹编成的斗笠。那男子的右侧放着一柄长刀,刀半出鞘,出鞘部分的刀刃在月下闪着寒光,那男子的左侧,放着三碗酒,酒随着小舟的轻摇,微微荡漾。而男子的头下,却枕着卷起来的一部竹简古籍,竹简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油光锃亮。看得出,这部古籍的主人必定勤奋好学……
大江两岸,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营火,绵延数里。而这轻舟已不知在江面上漂了多久,还要再飘荡多久。
月上中天,一只不识趣的鱼鹰落在了船上,好奇的打量着船上睡着的男子,咕咕的叫了起来。
啪……扑啦啦啦……
男子将斗笠丢了出去,砸飞了鱼鹰。
“扁毛畜生,偏偏此时来惹我。”那男子嘟囔一句,用手撑着船舷,颇为费力的坐了起来。
“好险好险,再不醒,漂到对岸去就无趣了。现在我可不想看到那个趾高气扬的大红脸。“男子坐起身来,环视了一圈,自言自语道。
“伯符、公瑾、子敬,快快起来,再来陪我喝酒。“男人顺手抄起之前枕在头下的竹简,敲着船梆,大声说到。
你们三个呀,你们三个也太不济了吧。刚刚喝了几坛,一个个的就都跑了。甘宁那混蛋偏偏远在北边,小陆又滴酒不沾,你们三个再不起来陪我喝酒,是不是不把我这兄弟放在心上啊!伯符、公瑾、子敬,你们倒是来陪我把这最后的三碗酒喝了啊!
子敬,就是你把这都督的担子交给我的,自己却轻轻松松的走了,你说,你是不是该罚一杯?你要是走,好歹也先把荆州讨回来嘛!现在可好,逼的我一个刀头舐血惯了的先锋猛将,不得不在阵后研究排兵布阵、运筹帷幄的学问。你说,你是不是该罚一杯酒。
你还笑嘻嘻的跟我说什么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,那你倒是再来看看我啊。该你来时,你却不来,该不该罚酒。你还当着全军将士夸我手不释卷,真是咱东吴的典范。真是笑话,要不是你们三个一个个的都走了,我用得着手不释卷么?
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,你今天跟我说句实话,是不是因为你知道我这有部家传的《吕氏春秋》,想借去看看和世上其他版本的《吕氏春秋》有什么不一样,却又不好意思直说,所以让主公逼着我看书,好在喝酒的时候套我的话。你就说,是不是?好,你不说是吧,我这就把这书扔江里去,以后你别想知道了。

那男子手一扬,便将那卷古书丢到了大江之中,又端起左侧的一碗酒,一饮而尽。

公瑾,哈哈哈,公瑾,你可知你走了以后我和子敬有多累吗?你也得罚一杯酒吧!且慢,罚酒之前,先要罚你弹上一曲,以前你在时我总是不耐烦听,可你这一走,东吴却再也没有这等让我不识酒味的绕梁仙音。小陆弹得蛮不是那回事,幸好还有甘宁,他虽不善音律,擂鼓擂得可真是壮气凛然,上次要不是他……
好吧,丧气的事就不说了,还是跟着你打仗最痛快,赤壁一战烧的曹操大败亏输。不过我们几个也不差,后来曹操、张辽、曹仁都又打过来几次,我、子敬、甘宁,可没让他们沾到一点便宜。你是咱们东吴第一个大都督,你带出来的这些兄弟没让你失望吧,是不是你脸上也有光,该不该喝这杯酒。

男子又端起一杯酒,痛饮了下去,他的脸上,此时已经淌满了泪水。

伯符,大哥。我也随着公瑾叫你一声大哥,没问题吧!你最该罚这杯酒了。我那年还没这把刀竖起来高,偷偷跟着姐夫跑到军营里想当兵打仗,谋个出身。要不是你拦着,我姐夫早把我赶回家里去了。你说,阿蒙是个好男儿,一看就有咱们东吴儿郎的血性,就让他跟着我吧!
那几年,跟着你讨伐山越,打黄祖、刘表,痛快、过瘾。可你是主公啊,总是冲锋在前,太危险了吧,你还冲得那么快,我只能跟在你的后面,看着你飞扬的披风。你从来不肯停下来等等我们这些兄弟,你说,你是不是该罚这碗酒。你那亲弟弟和你一样,明明是主公,打仗时总是想冲到最前,不过现在我也非以前的吴下阿蒙了,有我在,他不会有事的!

那男子端起最后一碗酒,慢慢的喝了下去。

“子敬,你想知道我家的《吕氏春秋》与其他的有什么不同吗?我悄悄的告诉你,那里面可是记载着‘屠龙之术’,用来对付对岸那条青龙再好不过。”
“公瑾,你不总是惦记着荆州还未讨回来吗?放心,就在这几天了。我跟你保证,东吴的土地,一寸都不会被人占了去。”
“伯符,我听你说过,玉玺中的龙气被你爹爹封在了这山河之间。咱们江东,也该出一条真龙了。”
那男子说罢,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将斗笠拾起,扣在头上。他那被斗笠遮住的眸子里,似乎腾起了熊熊烈焰。他看定了对岸的“关”字大旗,用刀搅起白色的披风,举过头顶,挥了几挥,然后将披风系在了身上,随即以刀鞘为浆,缓慢的,坚定的向对岸划去。在他身后,数十支小船,从江上的薄雾中驶出……
此时,大江上空,风云变幻,明月也隐在了夜幕之中。

九月初九,阴。
没有雨,只有阴云,一层层厚厚的阴云掩住了日色,天就黑得特别早。
“我们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?”问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子,虽然衣着朴素,却从他不凡的气度, 能推断出他必定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子弟。此时他撩开了马车的窗子,向外看去,眼里尽是不解、烦恶的神色。
车里与年轻公子的同行的美貌少妇伸出柔荑,握住了年轻公子的手,轻轻说道:“公子,既然那人约你在此处见面,你还是稍微忍耐一下吧。”
“多亏有你陪在我的身边,否则,我还真不敢来。”车窗落下,年轻公子将另一只手覆在少妇的手上,言辞恳切。这句话是他自我安慰,也是在安慰身边的女人,因为此时那少妇的手心,也是汗津津的一片冰凉。
“公子万万不可胆怯,车夫是那人找的,我们可不能失态,让他小瞧了我们。”少妇坚定的说。
“你说的是,走,我们下车。”
……
片刻之后,车内二人推开朱漆剥落的大门,跨过一个荒草丛生的宅院,进了一栋全无灯火,黑漆漆的大屋里面。
“掌灯!”忽然从后堂传来了一个嘶哑刺耳的声音,如同夜枭啼叫。
阴森森的灯光亮了起来,这灯光简直比豆粒还小,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再次熄灭。不过无论什么样的鬼地方,只要一点起灯,看来好像立刻就会变得好多了。其实这地方本来就不算太坏,虽然到处都积着厚厚的一层灰,可是华贵的装磺和家具尚未破烂,依稀还可以想见到当年的风采。
“落幕!”夜枭再次叫了一声。
一张十尺见方的白布从屋内大梁上垂下。随着白布垂下,在鬼屋后堂之中竟又传出几不可闻的丝竹之声。
“却说山野之中,生有一头雄鹿,俯饮清泉,仰食嫩叶,逍遥快活。”刺耳沙哑的声音从白布之后传了出来,随着那人所说,白布上出现一头雄鹿,忽而奋蹄,忽而昂首,栩栩如生。
“影子戏?”年轻公子一脸茫然,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少妇,见那少妇脸上也是迷惑不解的神色。
“这一日,雄鹿去溪边饮水,却被一头恶狼扑食。恶狼尚未离去,又引来了一头斑斓猛虎,猛虎咬死恶狼,哪知身后早有一个猎户埋伏。猎户引弓搭箭,射死猛虎,正准备上前将猛虎剥皮拆骨,谁知草丛中出现了一伙强盗,强盗们将那猎户打死,却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内讧。强盗们互相砍杀,最终无一人幸存。他们的尸身散落草莽之中,不久便化为枯骨,归于土壤。土中草木复生,终又引来一头雄鹿……”随着幕后那人嘶哑的声音,白布上先后出现恶狼,猛虎,猎人、强盗、草木;须臾之间,便演了一个生死轮回。直到雄鹿重出,幕后那人又道:“秦失其鹿,天下人共逐之,却不知终有一天,逐鹿之人终被鹿所猎,此为天道循环、应验不爽。”
那年轻的公子听罢,脸上浮起怒色,忿忿道:“这就是先生的见教?先生的意思,是我汉家也失掉了这头雄鹿???我就该任凭这头雄鹿,被他人所猎???”
“公子可知此处以前是谁的府邸?”。幕后那人并未答话,而是反问一句。
“我当然知道,这是车骑将军董承的府邸,董承忠君报国,却被曹操夷灭三族百余口……甚至,董妃,连她腹中的孩儿……”年轻公子竟因为过于激动,而不能再说下去,只见他胸前急剧起伏,脸也涨得通红。
他旁边的女子,摇了摇头,又偷偷的按了一下他的手,示意他不要再说。
“公子,现在,董承一家正看着你呢……”白布忽然落到地上,只见白布背后的人影,一闪而没。此时灯火一跳,同时全部熄灭,整个大屋陷入了死寂。

年轻公子的肩头,搭上了两根长长的指甲……
“贾文和,别再故弄玄虚了。”年轻公子低声怒喝,拔出腰间佩剑,转身向后斩去。
“桀桀桀桀……公子,且慢动怒。”那人以两指夹住了已到面前的剑锋,笑了。只是他笑的声音,比说话声更加鬼气森森。
刷的一下,灯又全部亮了起来,而且灯火通明,照亮了整个大屋。只是贾诩的脸,还隐藏在他的兜帽之中,看不清面目表情。
“公子,怎么说,我也算是救过你,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?”贾诩语调之中尽是嘲讽。
“救我?要不是你,李傕、郭汜能劫持我和文武百官,大闹长安?”年轻公子的面露悲色,仿佛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“人心难测啊,我也不知道李傕、郭汜竟然大胆至此。”贾诩的语气中却一点也没有出乎意料的意思。
“贾先生,曹操前些日子刚斩了华佗,想来,他的头风之症,已然病入膏肓。此时正是汉室的机会,如果不在此时扳倒曹操,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那少妇将年轻公子拉开,徐徐拜倒在地:“请先生襄助汉室,匡扶正统。”
“贾某不是猎鹿之人,也没兴趣做别人的爪牙刀枪。”贾诩转过身去,走出了房门,渐渐的隐没在了黑夜之中。
“不过,我倒是很想看看,曹操都驾驭不了的龙气,最后会被谁,攥在手里呢?”贾诩的声音,挫开了安静的黑夜,传道了屋内两人的耳中。
那公子扶着少妇站起,向黑暗处拜了一拜。
“至少,我们知道了曹操已经驾驭不了体内的龙气,看来汉室,还有机会。”公子长舒一口气。
“公子相信贾诩?”
“贾诩当年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料敌必中,算无遗策。只可惜,他不能为我所用,不过看起来,曹操也没能收服他。我看不懂他,也许他的兴趣,只是看着这乱世吧……”
屋外阴云散去,露出皎洁的月光,荒园里有蟋蟀叫了一声,片刻后,整个园子里便嘈杂了起来,似是秋虫们知道自己将死,便集体发出了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