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堂堂正正取曹操首级,何必偷袭呢?

吾有颜良文丑,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。

十八路诸侯,有十七路都靠不住。

我袁家四世三公,岂是尔等草民可比?

悔没有听那田丰的话啊。

袁术吾弟,速来与为兄上阵杀敌。

吾有精兵十万,定让曹贼有去无回!

刘备这人不讲究,枉我当初收留了他。

那天子确实是个累赘,不救也罢。

新筑好的铜台,巍峨屹立在城外高岗之上,山风带着泥土混杂青草的清甜气息,吹过铜台上巍然屹立的清雅贵公子腰畔的玲珑玉佩,叮当作响。

公子蓝衫白发,斟一尊酒,看向台下。

台下有十七人。

人人皆佩剑。

有的高冠广袖,有的披甲戴盔,有的儒雅如纹饰,还有的赤裸半身,露出伤痕累累的刺青疤纹。

公子举杯,这十七人亦举杯。

十七人身后不远处,各站着昂藏巨汉,或是手握刀兵的精瘦汉子,一眼便知必是精于搏杀的高手。

“今日之盟,只为匡扶汉室,驱浊还清,还天下以大义,复乾坤于清明。”

公子朗声道,高举杯中酒液,一饮而尽。

台下十七人亦道:“匡扶汉室,驱浊还清!”纷纷饮尽杯酒,将杯子往地上狠狠一砸。

公子站在那儿,目光温润,看向众人。

他轻轻扫过众人的目光,心中暗叹。他在这些人的眼里,看得到野心,看得到权势,看得到欲望,看得到兴奋,却唯独一个都看不到,他们口中所称颂的……忠义。

这是天下间最有权势,最位高权重的十七个人,连他们都是这个样子,这人间,这天下,又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呢?

清雅的贵公子没有再说话,而是转过身去,背对他们,看向西方。

他知道在他们的眼中,自己是什么样子,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他们貌似恭谨,实则轻蔑的眼神了,也不止一次能听见他们的议论:“……什么四世三公,就是投胎个命好……迂腐……没有用的废物……”

他明白这些人口中的迂腐是什么。

在这些人眼中,天下间的事情,只有成败;而天下间的成败,不是谁的力气大,就是谁的钱多。所以有钱有力气的,就该居于人上,而礼义廉耻,君子之风那一套,是编织出来哄骗老百姓的罢了。

可他不这么想。

对于他来说,这是道。

是人世间赖以立身的,最正确的道理。

所以人们经常略略带着些嘲讽意味地这么说——

“四世三公、汝南袁氏家的长公子,是这个乱世中的最后一位,春秋义公子。”

春秋之义,乃大义,然则礼乐崩坏,忠义沦丧。

当大义废尽之后,辄入战国,最后结束了一切的,仍是边陲蛮夷、小国暴秦的刀兵之厉,而非大义所在的周天子。

如今之世,人们都说,像春秋战国那样的乱世,又要回来了。

可那又怎么样呢?

这一天,十七岁的袁本初告诉自己,当为诸侯宰,替天子分忧,开万事太平。

于是……

“诸位,今日我十八路诸侯汇聚于此,只为灭董贼,迎陛下,百死无悔——众将听令!”

“在!”

“随我,杀向洛阳!”

 

后来,人们都说,这个乱世的开端,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。

十八路诸侯反董卓。

像是某个诅咒一般,少年的名字和那个联盟紧紧地捆在了一起,刻在了历史的铁柱上。

袁绍,袁本初……十八路诸侯的总盟主。

当过了很多年后,在官渡那场大火的夜晚,回忆起这天的时候,袁绍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么多老奸巨猾的诸侯,为什么这么多勇武无双的将军,却偏偏奉了他这名一名翩翩佳公子为盟主。

他是盾,是刀,也是替罪羊。

是替所有十八路诸侯,挡住天下悠悠众口,记在千年以后的史书上的替罪羊。

可他即便知道如此,仍然甘之如饴。

于旁人而言,这是恶名。

自黄巾起义始,至董卓祸天下而盛,终于,到了十八路诸侯揭竿而起的时候,这个大汉末年的乱世,终于拉开了序幕,而他,四世三公的河北袁绍,就是一手带来这个乱世的元凶。

他却不这么想。

他想,我是为了这个天下,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人。

是君子,也是英雄。

没有人知道,这个有些可笑而荒唐的信念,竟真的支撑了他一辈子。

 

再往后的事情,渐渐变得荒诞离奇,却又梳理成章。

起初的时候,一切都很顺利。

诸侯麾下,本便猛将如云,加上董卓失道寡助,丧绝民心,各方守军动辄丢盔卸甲,以礼来降。除了担忧遇上传说中西凉第一精锐的“玄甲百骑”之外,诸侯联盟一路高歌猛进,无望而不利。

温候一柄长戟,败却天下之兵,十八路诸侯在关外围了整整月余,手下名将轮番上阵,可偏偏无一人敌得住那一戟之威。

起初的时候,还是单打独斗,可到了后来,车轮战,三英齐上,乃至于曹操座下六名大将共围吕布一人,都让他边打边退,全身入城。

袁绍站在军营之前,看的目眩神摇。

可他不懂。

为什么这样天下无双的勇士,却偏偏为虎作伥,愿意为董卓麾下鹰犬呢?

这个世道上,莫非真的再无公义可言了吗?

终于,孤身一人的吕布还是敌不过十八路诸侯的轮番上阵,败退洛阳城。

袁绍一心率领各诸侯继续追击董卓。

然而,各路将领却开始阴怀鬼胎,私下里争夺起了土地、权势和人口。

袁术为了抢夺传国玉玺,私下里暗通刘表,密谋害死了这名江东英豪;韩馥克扣军粮,百般刁难;酸枣城中,诸将日日推诿敷衍,无一人愿出城与董卓交战。月余粮尽之后,堂堂十八路诸侯联军,竟便如此做鸟兽散了。

诸军散尽的那一天,袁绍独立在酸枣城头,看着各赴东西的十八路军队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他不忍见此一幕。

仁义纲常沦落的乱世,天下以利而聚,利尽则散,不外如是。

从那一刻起,袁绍便知道,想要匡扶这个天下,不能光凭借礼义,更需要一柄无坚不摧的剑,一种扫除天下的力量。

“公子。”

不知道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一个敦厚沉稳的声音。

袁绍没有回头。

“人都走光了吗?”他闭着眼睛,轻声问道。

“余下的十七路诸侯,都已散尽了。”

袁绍点了点头。

忽然,他转过身来,躬身束手,向下深深一拜,道:“当日田先生于我言,十八路诸侯貌合神离,可以同富贵,不可共危难,不过乌合之众尔。我那时只见其盛,不见其衰,妄图以礼义束之,是我太天真了。”

身后的那名谋士微微一笑,不知可否。

袁绍起身,然后再次深深一躬。

“请先生教我。”

谋士看着他,目光渐渐锋利如刀: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想要一把剑,一把可以扫平天下的剑。”

“我可以帮你,可需要时间。”

“多久。”

“十年。”

袁绍略一默然。

半晌之后,他才第三次鞠躬,拜下身来:

“袁某拜请先生,为天下苍生,十年铸此一剑。”

 

春去秋来,寒过暑往,转眼间,十年弹指而逝。

田丰没有骗他。

十年光阴,袁绍自渤海起,秣马厉兵,取冀州,破韩馥,败公孙瓒,天下皆惊。而后一同河北,败黑山、黄巾残部,名动中原。等到一战功成,占据冀、青、幽、并四州,麾下数十万兵勇之重的时候,袁绍自己才发现,这把剑,终于已经铸成了。

这十年来,袁绍只有一件事情,违背了田丰的意思。

就是当曹操落败,带着汉献帝逃亡的时候,他没有派人截杀曹操,迎取汉帝,按照田丰的意思,挟天子以令诸侯,从此坐拥天下正统。而是恭恭敬敬地派人带着粮草护卫,送汉献帝离开。

曹操得知了此事后,沉默良久,才向左右笑言道:“一别公路多年,不曾想到,他还是这般春秋儒雅的贵公子啊。”

袁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向着远处的东方,敬了曹操一杯。

可他的身旁,田丰气的砸碎了杯子,牙关咬碎,拂袖而去。

终于,铸剑的最后一关还是来到了。

以河为界,袁绍再次站在了昔日的铜台之上。

只是当年那座刚刚修成的崭新铜台,如今已经被风吹日侵,变得破旧不堪了。

袁绍站在台头,晚风吹动他的满头白发,往事历历在目,好似一场大梦般,

他的手侧,放着一卷竹简。

田丰知他仁厚,战前特意手书毒计十二谋,告诉袁绍,倘若依计而行,此战必如泰山压卵,一战功成,从此天下之剑铸就,可为万世开太平。

袁绍得书之后,沉默了许久。

终于,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,看着远处的斜阳,轻轻躬身。

“抱歉啊,先生。“

“就算天下人骂我是宋襄公之仁也好,可明日之战,不是两军的对决,而是我要以仁义之师,破败曹操以利而聚的军队。“

“倘若不能这么赢的话,我这十年辛劳,为天下聚义,又有什么意义呢?“

说着,他轻轻一扬手,将那竹简扔到了台下荒草之间。

“明日,官渡,来吧曹操,就让这个天下看看,究竟谁,才是堂堂正正获胜的王霸之师!”

乱世之中,最后的一名春秋义公子,轻声喃喃。

像是说给自己,又像是说给整个天下听。
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及风元素伤害,且每释放一次龙魂技能,物理伤害提升一定数值;额外造成基于自身攻击力的真实伤害;清除敌方攻击最高单位所有增益,自身回复大量龙魂并使自身所有减益效果减少1回合,并为自身及除自身外攻击最高的单位附加三公庇佑效果;敌方全体获得脆弱状态,攻击必命中必暴击且攻击获得额外提升。与群雄武将(包括群雄阵营主角)共同出战可触发,由鹰扬袁绍发动。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【真实伤害】

仅根据攻击力造成伤害,且对生命盾造成伤害时额外扣除等量的生命盾上限


【三公庇佑】

巨额生命护盾,并提升大量攻击力与防御数值。  

   

 【脆弱】

降低大量防御,伤害减免与最伤害减免。

力趁雕弓发,风迎雪刃挥。

老当益壮?看来你还不懂成熟少年的独特魅力。

两臂能开三石之弓,浑身不止千斤之力。

孔明那厮,又对我使激将法。

严颜何在,还不随我上阵立功?

山上的魏军,都不是我的对手。

马忠小贼,可敢当面与我一战?

宝刀灿雪彰神勇,铁骑临风忆战酣。

百步之外取你冠上红缨。

定军山头,黄旗飘扬。

山脚下,漫山遍野的大魏龙旗,随着风雪猎猎鼓舞。喧嚣的厮杀声混杂着金铁交鸣的声音,时值酷寒,大雪飘摇,几乎把天地间都结做冰冻,唯有淡淡的血腥味好似冻不住,化不开一般,从山下遥遥飘来。

天地一白,雪满断崖,这定军山中,已经不知究竟战死了多少士卒。

大战至此,已是第三天,生死胜负,仅存一线。

此时,距离当年那场血漫江头,震惊中原的赤壁大战,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。

十年休养,十年生息,当年三足鼎立的赤壁船头,如今已又是另外一番面貌。

七年前,那个被称作“生子当如孙仲谋”的英才吴主,移治秣陵,改名建业,自此虎踞江南,秣马厉兵,虎视中原;

两年前,曹操称魏王,终于一统了这中原腹地,号称屯军百万,兵勇无数,其势无双。

东吴悍勇,曹魏浑厚,各擅胜场,逍遥津一战斗罢,虽有胜负,却未分生死,仍是各自忌惮。

可唯独……

风雪之中,一个极为尖锐阴沉的声音划破夜空,极为凄厉。

“儿郎们听好了!只要拦住这一关,那大耳贼刘备,就休想入主汉中!他们败相已呈,不足为惧,这天下,便是咱们主公的了!”

漫天白茫茫的雪花里,一个身影矫健如狼,飞驰如虎,好似鬼魅一般,座下一骑乌黑如墨的神骏,左冲右突,只几个转瞬之际,便把面前的阵线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。

“夏侯渊,你休要猖狂!”

不远处的山腰上,一个白马银骑,几乎和风雪融为一体的少年将军,勒马回望,虎目好似燃烧一般。

那狼影狞笑更甚:“赵子龙,我知道你厉害,有本事的话,来来来,跟我大战三百回合如何?“

说着,他身子一个起落,只听两声惨叫,也不见他如何挥刀,身旁两名伏击于他的黄衣士兵便捂着喉咙,倒在了地上。

赵云握紧了手中长枪,手背上几乎爆出青筋。

他不敢。

他的身后十丈,便是这次决战定军山的大营所在。

而里头那位现在正负手而立,传令兵不停进出,指挥着前线战事的人……

“张飞、马超均在武都,关羽镇守荆州,“那狼影刀光飞舞,风雪之中好似疯了一般,尖声大笑,”那大耳贼刘备这番打来,是赌上身家性命了!他如今就在赵云身后军帐之中,大魏龙骑听令,但有取刘玄德项上人头的,我必禀告主上,赏银五千两,封上将军!“

身后风雪之中,无数黑影顿时鼓噪起来,士气大振。

赵云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冷冷地坐在马背上,看着那道骄狂的身影。

此番大战,已难再僵持。

就连刘备也万万没想到,十年休养,曹魏的富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,汉中兵粮之丰盛,守卫之紧密,早已远胜当年。

几番争斗下来,最后的决战场地,便在这定军山中。

刘备分兵十路,以雁行大阵,蜿蜒回环,用兵极险,也极凶。而守于此地的夏侯渊,本便是曹魏座下“五子良将两夏侯“之一的饕餮恶狼,性子又怪,用兵又急,刘备素知其能,故意诱敌深入,试图钓出他的部队,一举歼灭。

却想不到汉中另有张郃把守,此人和夏侯渊恰恰相反,老成沉重,一生稳妥。这边以轻骑诱出了夏侯渊出城,那边攻城的部队却被张郃拦了下来,打作一团。

如今战场生死,便在这两处。

要么,是夏侯渊轻骑如刀,刺破了刘备大营,手刃刘备的项上人头;

要么,是另一侧阳平关被破,刘备入军汉中,自此天高海阔,云纵龙飞。

两处战场,一阴一阳,便在此时,正决定着从此之后数十年的天下归属。

可没有人知道的是,就在此刻,定军山头,最荒无人烟的一块大石之上,坐着一名黄袍金甲,阖目入定的少年。

麾下四十余人,装备各自精良,正紧张地看着山下的战场。

“将军,夏侯渊距离大帐还有两百步了,咱们冲吧!”

副手紧紧握住了手中长弓,虽是冰天雪地,可他手心好像渗出了丝丝冷汗一般,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山下。

“……不急。”

少年端坐如钟,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声音极为沉稳。

风雪之中,狼影突进数十步,身后叫杀之声越来越大。

“将军,百五十步了!”

那金甲少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。

他的身旁,雪地之上,竖着一张几乎跟他同高的大弓,弓弦用牛筋绞了,两侧柄端皆作恶兽之形,好似活物一般,令人望而生畏。

山腰上,狼影犹自叫嚣。

“刘玄德,洗好你的脑袋,等着爷爷来取了吗!”

帐门之外,赵云枪尖冷锋如龙。

“夏侯渊,想动我家主公,先过我这关!”

狼影在风雪之后突进自如,每一次的刀光闪过,地上都躺下了几具新鲜的温热尸体。

“赵云,你够勇,却不够快!“

狼影的笑声越来越近。

“你能在长坂坡杀的七进七出,是你的本事,可是这定军山风雪之中,你的枪能拦得住我的刀吗?”

“你的枪——够快吗?”

赵云握枪的手忍不住微微颤了一瞬。

他知道,夏侯渊没有在虚言恐吓。

和他的堂兄夏侯惇不同,这只恶狼十几年来,都是以神速如风名动天下。

他的刀也许不够沉,也许不够狠,但一定够快。

只要自己被他闪进军帐一瞬,伤了主公分毫,那他赵云就只能一死以谢天下了。

大战之前,他也曾经问过刘备,要不要多分一些兵力,留守大帐。

刘备却摇了摇头。

“张郃……太稳了。不尽全力,破不得关,若阳平关不破,我就算安全了,又有什么用呢?”

说着,他又微微一笑。

“何况,还不是有子龙你在吗,我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?”

赵云想起这句话,胸中似有热血滚烫。

耳边,夏侯渊尖锐刺耳的声音已在百步之内。

“刘大耳,我知道你的计谋,分兵十路,东侧三路,西侧五路,攻打阳平关,一路诱我出城,一路守在大营,可你知不知道,我也是将计就计,前来取你的性命?“

“郭淮已经在昨夜暗中搬来了八千救兵,带着粮草披挂入城了,有张郃在,阳平关你是攻不破的!“

“怎么样,准备好领死了吗?“

赵云的脸色,瞬间化作惨白。

他差点就要忍不住,回头看看帐中主公的神情了,可他硬生生地定住了。

他知道,只要他走神一瞬,对面这只恶狼的长刀,就会悄无声息地割断自己的脖子。

山上。

和赵云的脸色一起惨白的,还有那黄衣金甲少年的副手。

“将军,这,这夏侯渊所说可是真的?”

风越来越大了。

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目中,精光闪烁,如同鹰隼。

他缓缓点了点头,反手握住了身畔的巨弓。

然后,猛地拔起!

那弓好似极重,这么一拔之下,原本插在的巨石之上,顿时裂作龟纹。

副手急切道:“那此战我们岂非必败?”

少年目不斜视,声音里却带了几分宽厚的笑意:“若是如此,主公让我们守在此处,所为者何?”

副手愣了一下,道:“不是主公担忧夏侯渊的刀快,所以让您和赵将军一明一暗,护卫于此吗?”

少年摇了摇头。

他的脑海里,浮现起了月前的那一幕。

他本是降将,半生镇守长沙,碌碌无为,所擅长的,无非射之一道罢了。

岁月蹉跎,却无寸功可建,他原本已有些心灰意冷,不再强求了。

可那个传说中听过很多很多遍的仁义皇叔,在看到他的弓,看到他的手的第一次,就笑着问了他一句:

“将军……可老否?”

老?

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

——莫非,他黄忠当真已老了不成?

“老与不老,话说了不算。此三石之弓,主公可要试试我黄某一二?“

他怒极反笑,解下身后巨弓,砰地一声,狠狠立在地上,倨傲地看着面前的刘备。

刘备却摇了摇头:

“是要试试……却不是今日。“

“而是月余之后,定军山头。将军……平日好猎狼乎?“

山下,天地晦暗,风雪无光。

黄忠站在山头巨石之上,缓缓拉开了这扇巨弓。

双臂如磐,腰背如山,目光矫如鹰隼,他就这么站在这儿,如同传说中的上古巨人一般,缓缓地,却又势不可挡地,拉开了这张已经十年没有在战场上动过的劲弓。

副手看向山下,只见白茫茫的一片,连人影都几乎看不清楚,不由大惊:“将军!风雪正疾,我等均不能目视,如何可射?“

“嘘。“

黄忠轻声低语。

“猎狼者,不需辨形,可听声而辨气。“

“风雪会是他最好的保护色,却也是他最得意忘形的一刹——“

话音未落,山下帐门之外,忽有锐风飙急!

“糟!”

赵云心中只来得及冒出这一个字。

他的肩膀微微一动,握枪的手本能地向右侧虚空刺了出去。

空。

来不及了。

他知道,战场相搏,夏侯渊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,可是如今他要护着身后的军帐,想要在这风雪的帐门之中,拦住一心冲入的这条恶狼,却是力有未逮。

就在他转过身来,听见狰狞的狂笑声在帐中刚刚乍起的一瞬间。

忽然,有流光一闪。

那光当真极快,赵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见到了一道光。

空气静了一静。

瞬间之后,惨叫声顺着血肉爆开的声响,在整个定军山中回荡开来!

此后,遥远的山头,好似有闷雷滚滚,遥遥传来。

弓弦声。

这一箭之狠之快,竟远远超出了弓弦颤动那一刹的震动声!

赵云的脸色一变。

他曾听说过山头上埋伏的那人的箭法,却没想到,传言当真非虚。

好厉害的一箭!

此时,帐门终于缓缓掀开了。

仁义无双的皇叔,双手笼在袖中,低下头,有些怜悯地看着地上这条半个脑袋已经被射炸了的曹魏恶狼,喃喃自语:

“……傻子。”

“我一开始的目标,就是你啊。”

“张郃稳重有余,进取不足,说白了,就是个……混子。你若在,他能把城守到天荒地老,可你若不在了,嘿,第二天,他就光明正大地班师回朝了。”

“所以,你死,则城破,这个道理,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?”

“哦对了,别觉得死得冤枉,杀你的人,此战过后,必当名扬天下。”

“他叫黄忠,我蜀汉,五虎上将之一,也是当今天下第一的……箭神。”

“怎么样——记住了吗?“
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及水元素伤害,并额外造成基于自身攻击力的真实伤害;回复自身及除自身外攻击最高单位大量龙魂;清除敌方攻击最高单位所有增益,自身获得多枚神射印记,同时使自身获得可抵御伤害的生命免疫盾,护盾破碎前抵御所有减益效果;提升我方全体大量攻击力,伤害加成与最终增伤,攻击必命中必暴击且攻击获得额外提升。与蜀国武将(包括蜀阵营主角)共同出战可触发,由先登黄忠发动。


  【真实伤害】

仅根据攻击力造成伤害,且对生命盾造成伤害时额外扣除等量的生命盾上限。


 【神射印记】

增加一定数值的至尊免伤;龙魂攻击时消耗累计层数,每消耗1层,额外造成物理伤害,最多累积5层。

父亲在上,伯符定不负重望。

香香又跑到哪里玩去了。

吾乃江东之虎,小霸王孙伯符是也。

袁术此人言而无信,难成大气。

江东子弟多才俊,问鼎中原犹可期。

得公瑾一人,可比十万雄兵。

内事不决问张昭,外事不决问周瑜。

率江东兵众,决战两阵之间,横行争霸天下

仲谋你看,江东已尽入我手,天下可期!

“人间的枪,伤得了这天地间的鬼神吗?”

江涛滚滚,密林森森,天际黑云遮挡了半轮明月,林间孤坟横生,白骨遍地,隐约可听鬼泣妖啼之声。

红袍负甲的少年半跪在地上,神色凛冽,嘴角噙着一丝鲜血。

他的身前,一根长枪斜插入土,枪后倒着一匹极为健硕的黑色神骏,马背压在半面旗帜上,隐隐可见绣黄的硕大“孙”字。

横扫江东无敌手,号称小霸王的东吴“孙“字旗,如今斑斑点点,被泥土和血污掩盖着。

少年面前的半空中,一个白发道士低首敛眉,神色怜悯,看着那一身铁骨铮铮,宁折不弯的红袍少年。

所谓亢龙有悔,刚极易折……

江东霸王孙伯符,你如今,可知道悔了?

 

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孙伯符的一生,那么千凝百炼,只能是一个“刚“字。

从记事时起,孙策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。

上树抓鸟,下江捕鱼,跟着军士们一起练枪,小小的身子把那根比他人都要高几分的丈八铁枪,舞的虎虎生风。

父亲孙坚见他勇武,又是心喜,又是担忧,如今乱世已开,这孩子如此刚猛无前的性子,只怕是早夭之相,于是重金礼聘,自丹阳延请了金液道人葛玄,为孙策批相观命。

那葛玄见了孙策之后,沉吟良久,最后低叹一声,留下六句批言:

“不见于独,而见于周;不溺于道,而溺于术;不毁于凶,而毁于吉。”

孙坚见批言不善,心中暗惊,连忙请教其中真解。

葛玄却辞谢道:“令公子人中虎熊,可骋于江东,乃争天下,未有抗手,然则命中三个劫数,连环生套,若能避过,则是位及诸侯的朱紫富贵之相,若避不过……”

“避不过又如何?”

“英雄早夭,一生尽毁。”

说完,葛玄大袖飘摇,辞别而去。

孙坚心中越发忐忑,连忙请来手下文臣雅士,参详批言,可那批言说的极为直白,看来看去,只是些许做人处事的道理,让孙策须得礼贤下士,不可生为独夫;不要沉耽于旁末枝节的小术,而要追求大道至理……最后一句稍微难懂一些,众人议论纷纷,最后也只能说是道家祸福相生的道理,凶时未必沦丧,可吉时却暗埋祸根罢了。

这些话语,自然传到了孙策的耳中,父母耳提面命,夫子谆谆教诲,可孙策听完,却丝毫不当一回事,只哈哈大笑,说大丈夫一生己命,岂可从天?若是这等妖言便能批人一生,那还何须练武习文,博取功名?

他字字铿锵,斩钉截铁,孙坚也不好反驳什么,然则心中对葛玄的批言,更信服了几分。

 

孙策十七岁那年,孙坚死了。

死在讨伐董卓回来的大江之上,受奸人埋伏,率战船3艘,甲士500,拼死突围,战至最后一刻,却仍然没能踏上江东的土地。

只差十里。

他死的时候,中箭7矢,断臂,瞎了一只眼睛,可身子仍然屹立在船头,撑着那柄名扬天下的长刀,巍然不倒。可他不知道的是,只差区区十里之遥,他就能埋骨故乡的江东大地之上了。

一夜之间,东吴六郡,皆披白麻。

十七岁的少年孙策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在白麻孝衣的下面,换上了一身炽烈如火的战甲,他知道,这笔血仇应该找谁来报,孙家人的血,永远不会白流。

那一天的英烈祠前,孙策站在旗下,洒血为誓,他的身旁,站着一名叫做周瑜的兄弟,那个时候,天下还没有人听说过这两个少年的名字,也没有人想过,不到短短五年时间,这一位江中潜龙,一条下山猛虎,两个少年英杰的名字,将会响彻整个中原大地。

 

此后的数年里,孙策当真如同一头饿虎般,撕咬着整个江东的局势。

那几年,中原版荡,诸侯争伐不休,乱作一团,战火连天。孙策受袁术驱使,成为了他手下最锋利的一把长刀,日日征战不休,攻城掠寨,无往而不利。

天下人无不心生鄙夷。人人皆知孙坚是被袁术害死,孙策未能报复血仇,却还投身杀父仇人麾下,为其驱使,当真可怜可笑。

其时中原传言,品评天下英雄,唯独到了孙策的时候,说其勇则勇矣,却是匹夫之勇,无智无义,便好似一头猛虎,饿极之时,择人而噬,固然令人畏惧,但也不过只是一头畜生罢了。

孙策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流言似的。

大乔气得在闺房里流眼泪,他不说话;孙权赌气在家里不愿意理他,他也不着恼;他就这么每天打啊,打啊,好像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顾了一样。

没有人知道,他的心里,其实一直记着一份血仇。

八百里山川,一枚玉玺的血仇。

终于,五年之后,他等到了那个机会。

袁术寿春称帝,引来天下讨伐。

志得意满的袁公路,并没有把这些讨伐放在心上,他左拥传国玉玺,右掌涂高神兽,以秘术妄图炼化山川龙气为己身,试图成就真正的天子血脉。

就在他炼阵最关键的时候,等待已久的天下诸侯终于齐齐出手了。

东方,温候吕布长戟之下,血战搏杀了上古异兽遗种涂高,告诉了这个天下,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凶兽;

西方,藉藉无名的弓刀手关云长,以冷艳锯一斩劈断了袁术手下第一猛将纪灵,威震天下;

北方,曹操大军压阵,以天子龙气之躯,堂堂正正地镇压了袁术的窃运秘术。

而就在这时候,南方,孙策匹马只枪,和周瑜一起,化作了一把最尖锐的长枪,狠狠扎进了袁术大军的胸口上!

这一天,孙策率江东六郡,叛袁术,毁玉玺,天下震惊。

 

“隐忍多年的小霸王,终于夺回了父亲的江东的基业……”

白发道人漂浮在半空之中,如诉如叹,轻声道:“孙伯符,你若不来招惹于我,我自然也不会对你出手,你如今大仇得报,不去好好当你的将军,又何必来……自寻死路?”

红袍残甲的江东小霸王,终于缓缓抬起了头。

声音冰冷,却又带着几分笑意。

“于吉,你是不会对我出手,你要找的不是我,而是拿到当年藏在玉玺中的天子龙气,是不是?“

白发道人眉头微挑,讶然道:“你——“
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你当年败给了你的徒弟张角,被夺取了太平真经。你自知不是修为不如他,也不是法术不如他,而是他以黄巾之力,暗中炼化了一道天子龙气藏在身上,所以你想要报仇,就得也找一道天子龙气防身才行。“

“你自问杀不了曹操,又不是那卧龙先生的对手,那除了我东吴玉玺中的这道龙气,再也没有别的法子。”

“你确实不会来找我麻烦,可你要找的,是我江东的麻烦,是我孙家的麻烦,你要图的,是我父亲用血和命换来的这道天子龙气,我岂能将它轻予于你?“

孙策的语气,越来越肃穆。

他缓缓起身,抬起头,看向半空中的于吉。

“你探了我江东八百里山川,没找到龙气所化的地方,又日夜窥探于我,也没找到龙气所在,你是不是很好奇,那道玉玺中的龙气,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?“

白发道人双目一凝,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不错,没想到江东小霸王看似粗豪,实则细致到了这等地步。那贫道便来诚心请教一番,那玉玺龙气,到底被你藏到了哪儿?“

“于道人,你听说过我的批命吗?“

孙策忽然笑道。

“批命?“

于吉摇了摇头。

“那是我小的时候,葛玄真人给我批的一生命数,他是左慈一脉的金液真人,和你太平大道素来不对付,你不知也是正常。“

“他给我批了六句话,这么多年来,所有人都以为我不信。“

“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一直都是信的。“

“所以我知道,我永远不可能继承我父亲的基业,我只是一个守护者,负责把这份基业,安安稳稳地交到仲谋那小子手里。“

于吉剑眉一挑,脱口而出:“你竟然自己没有炼化那道天子龙气,反而给了你弟弟?”

“仲谋大才,胜我百倍,他才是真正能担负起我孙家东吴命数的人,不给他,还能给谁?”

于吉的目光渐渐阴沉了下来。

“你现在告诉我,就不怕我去杀了你弟弟,抢走那龙气?“

孙策笑了笑,低下头,随手将长发盘起,束做一团,然后缓缓提起了右手的长枪。

“你怎么不问问我,当年葛玄给我批的命,是什么?“

于吉皱了皱眉:“什么?“

“他说,我这一生,不见于独,而见于周;“

孙策沉身,提气,目光越来越亮,呼吸越来越沉,手腕轻轻旋转,整个人像是一柄拉满了的长弓,眼观鼻,鼻观心,神圆气满;

他的脑海里,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总是青衫磊落,温和笑意的身影,很多很多年前,当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小男孩,第一次交了朋友,第一次从孤独和无助中走出来的时候,他忽然就明白了,什么叫做不见于独,而见于周。

周公瑾的周。

“不溺于道,而溺于术;”

此后的很多年,让他沉湎于其中的,不是武道的修为,不是军道的厮杀,而是一股恨意,一股对于那个叫做袁术的男人的恨意。

孙策吐气,开声,枪尖闪过冰冷寒意。

于吉隐隐觉察到了某种危险的来临,浑身发冷,他想要捏印做法,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
某种澎湃冰冷的杀意,几乎将他覆盖。

“……不毁于凶,而毁于吉。”

所以,当孙策听说这个叫做于吉的道人,日夜窥探,觊觎江东的天子龙气的时候,他就全部都明白了。

自己这一生,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吗?

所以他单枪匹马,闯进这于吉布好的大阵中,不是鲁莽,也不是冲撞,而是知道,这一切,都是命中注定好的罢了。

他不想拖累任何人。

但也不想,让这个该死的邪门道士,成为弟弟日后壮大东吴的拖累。

所以。

“我孙策一生,戎马征战,未有一败。”

“所依仗的别无他物,唯孙字一旗,手中一枪,心中一诚而已。”

“你刚刚问我,人间的枪,伤得了这天地间的鬼神吗?”

“那么,我现在问你……我孙策的这一枪,什么鬼神接得住,又有什么鬼神,敢接它?”

于吉骇然。

他分明看到,孙策的这一枪,根本不是人间的枪法,而是燃烧着自己的血与肉,灵魂和信念,化作的天地间至刚至烈的一枪。

这一枪,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人间,人间也没有任何存在能接的下它!

“……东吴后事,就交给你了,仲谋……“

“只是……只是对不起了……大乔……”

“你——”

白发道士尖叫声中,拼尽全力,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血雾,转身便要遁走,

身后,忽然一片寂静。

然后。

有枪声如龙,浩荡奔走——

“杀!”

 

 

 
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及火元素伤害,并额外造成基于自身攻击力的真实伤害;回复自身大量龙魂,敌方全体获得极神焰效果;我方攻击最高多人获得燃血效果;攻击必命中必暴击且攻击获得额外提升。攻击之后,必定触发追击,对敌方前排单位造成大量的法术伤害,并提升自身攻击,同时为受击单位附加多层极神焰效果。与吴国武将(包括吴阵营主角)共同出战可触发,由霸王孙策发动。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【真实伤害】

仅根据攻击力造成伤害,且对生命盾造成伤害时额外扣除等量的生命盾上限。


【极神焰】

真实灼烧,每回合造成大量伤害,并清除多个增益效果。


【燃血】

武将或名将攻击拥有持续伤害的敌方单位时,吸血率与至尊增伤提升一定数值。

我比汉之樊哙如何?

大魏许褚在此,谁敢伤我主公。

典韦那厮,又跟主公到哪去了?

哪来的女子,休想害我主公!

马超小儿,你可认得我谯郡许褚!

我倒想看看是你头硬,还是我手中双锤更硬。

贼将厉害,待我脱了衣服再与他较量。

九死一生,虽死无悔。

谁敢与吾大战三百回合。

七岁那年,许褚还不叫许褚,村子里的人,都唤他的小名“痴儿”。

许褚出生后没多久,父母就因病去世了,全靠哥哥许承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。哥哥长他六岁,生得面黄肌瘦,活脱脱地像一只野猴子,村里人笑话他,便不叫他的名字,只喊他“猴儿”。

许承也不着恼,总是笑嘻嘻的,每天只穿着那么一件破布麻衫,东边捡捡柴火,西边打只兔子,养活弟弟许褚的生计。

许褚年纪虽小,却天生的膀大腰圆,胃口奇好,拳头大小的干饼,一顿饭能吃个六七个,肚子好似无底洞一般。每次吃饭的时候,都会被哥哥狠狠敲一下脑壳,半是玩笑半是叹气地说:“这等乱世,以后得做什么生计,才能喂饱你这张肚皮呢?”

许褚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往嘴里塞刚蒸好的面糊糊,然后咧开嘴,冲哥哥憨憨地一笑。

捡柴火也好,打兔子也好,终归不是什么正经活计,许承连自己都难以养活,更别说还要照顾许褚了。

真正照顾这对兄弟俩的,是村头私塾的陈老夫子。

村庄地处中原,尚算富庶,十几年前,周遭几个村长合计了一番之后,省下些余粮,从临近城里请了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夫子,给村里的孩子们教教识字,讲讲做人的道理,不求有一天能成就功名,只盼着若是运气好,也不必再祖祖辈辈做跟庄稼打交道的泥腿子。

许承父母还在的时候,倒是送他去读过半年书,陈夫子说许承聪慧,是个读书的好苗子。可自从父母过世之后,许承就不再念了,一边将家里的几亩薄田赁给邻居,收点微弱的租子,一边四处觅活,寻点差使照顾弟弟。

就这么几年下来,眼见得许褚是越长越高大,可许承却黑不溜秋地,瘦瘦小小,看起来倒像是许褚的弟弟一般。

许承也带着许褚去见过几次先生,想让他学学字,懂一些道理。可去了两次之后,白白把先生给气得够呛,许承便再也不这么做了。

回到家后,他跟许褚说,以后咱们兄弟俩一直在一起,我懂道理,你有力气,咱们永远不分开,就什么都不用怕。

许褚不明白哥哥的意思,可他想,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哥哥分开。

于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后来的日子,许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只记得每天吃饭,睡觉,打草,种地,偶尔去山中猎猎兔子,等到许褚越长越大的时候,偶尔见到落单的灰狼或是野猪,他也能狠狠搏杀一番,晚上遍体鳞伤地把猎物带回来,打个牙祭了。

有了许褚这把子力气,兄弟俩自然不愁吃不饱饭了,许承便经常离开村子,一出去,就是两三天,也不知道干什么。许褚从来不问,他只偶尔挺村子里的人说,哥哥加入了一个叫做什么黄巾的东西,可以领白饼,吃肉汤,厉害得很。

农人说到这些的时候,脸上又是憧憬,又是畏惧。

许褚相信这些是真的,因为许承经常回家的时候,怀里揣着一些许褚从未吃过的好吃的,偶尔还有一点点酒。许褚很喜欢喝酒,许承就都把酒让给他喝。

有一次喝了些酒,许褚问许承,黄巾到底是什么,他能不能也去参加。

许承的脸色立刻变了,他叱问弟弟,是谁告诉他这两个字的,然后逼着弟弟发誓,从此之后,再也不准说这两个字,无论谁闻起来,他都要说从来没有听说过。

从小到大,这是许承第一次这么疾声厉色地斥骂弟弟。

许褚吓得懵了,连忙点头,拽着哥哥的衣角,让他不要生气。

许承的脸色渐渐柔和了下来,他摸着弟弟的头,告诉他,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对不对,如果做成了,他就把弟弟接到城里去,从此过好日子,有肉吃,有酒喝,还能娶媳妇……可如果做不成……如果做不成,他也绝对不能连累弟弟。

这句话,当时的许褚没有听懂。

等他听懂,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情了。

那一天晚上,火光照亮了整个村子。

许承身穿许褚从来没见过的黄色衣服,披头散发,被一群士兵压着带进了村子,为首的士兵一脚踹开了许褚的家门,问他“你认不认识这个黄巾军?“

许褚呆呆地看着许承,许承没有说话,只冲他眨了眨眼。

许褚说:“不认识。“

他记得,他答应过哥哥,无论谁问他关于黄巾的事情,他都要说不认识。

他认识的是哥哥许承,不认识的,是这些士兵口中的黄巾军。

后来,村子里的人被这些是士兵一起赶到村口,为首的那个士兵说,这个黄巾军是乱臣贼子,他们则是来自西凉的禁卫军,前来诛灭反贼的。

说着,他拔下了塞在许承口中的抹布,问他:“反贼,你认不认罪?“

许承的脸色馋了一颤。

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的眼神偷偷看向了许褚。

许褚脸色惨白,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
许承呆了一会,才惨笑两声,高声道:“没错,是我做错了事情,我做了贼!“

“做了贼,我就该死!这是天经地义的公道!“

为首的士兵反倒是愣了一下,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配合的黄巾军。

“好,既然你认罪,爷爷就给你一个痛快,让你下辈子好好重新投胎做人。“

说着,他拔出刀,手起刀落,一刀斩下了许承的人头!

许褚呆呆地站在人群中,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他的脑袋里,只嗡嗡地记得哥哥曾经花了几年时间,才让他学会了的一些最基础的道理:“仁义忠信,是做人的基本。“

“做错了事,就要受到惩戒。“

“这叫公道。“

“我们每个人,都要遵守这份公道。“

所以……

是哥哥做错了事,被公道惩罚了吗?

那这个惩罚,要多长时间呢,我要怎么才能再次见到哥哥呢?

从那个晚上开始,许褚的脑海里,就只剩下了这个问题。

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,耕作,打猎,吃食,他不再跟任何人说话,只这么呆呆地,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,想着哥哥被斩下来的脑袋,想着哥哥说过的话,想着“公道“和“有罪”。

有时候,想着想着,眼泪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,他不知道为什么,但他知道,眼泪落进嘴里,苦苦的,腥腥的,很难受。

所以他逼着自己,不准流眼泪。

——直到那一天。

村子里来了一些奇怪的人。

为首的,是一个穿着铠甲,头发凌乱,眼神却豪迈刚毅的男人,他身边跟随着十几名握剑的甲士,来到村子之后,拿了些大钱出来,只说买些水米,稍作歇息就走。

村人不敢答应,生怕平白惹上祸端。

眼看那人神色渐渐沉了下来,许褚刚好从山上打猎回来。

他扛着一头野猪。

野猪肥硕,怕是不下数百斤重,许褚扛了一会,有些累了,就拖着猪的尾巴,慢吞吞地走着。

那人看到许褚的时候,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
“勇士。”他拦下许褚,恭声道,“敢问尊姓大名?”

许褚还是第一次这样听人说话,他挠了挠头,说道:“俺叫许褚,村里人都叫俺痴儿。”

那人不由笑了:“痴是有些,不过不是肥痴,而是一员虎痴啊。”
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。

那人脸色变了变,身边的侍卫纷纷拔剑出鞘,神色警惕。

“还是追上来了……“那人叹了口气,“荒野小村,能遇上如此猛将之才,只可惜我曹孟德不知有没有命带你出去。”

说着,他拍了拍许褚的肩膀,笑道:“如果我等会打赢了,你愿不愿意跟我走?”

许褚没听见他说什么。

他只呆呆地看着远处骑着马,拿着长枪,冲进村子里来的那些人。

他记得这些人。

很久很久之前,就是这些人闯进了村子里,抓住了做错事的哥哥,砍下了他的脑袋。

许褚浑身颤抖起来,他脸色煞白,再也站立不住,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。

那人见了许褚这般害怕,不由奇道:“区区铁骑,未见得比这数百斤的野猪更厉害,你这般勇武之士,怎会怕成这样?”

身旁有农人见状,知晓当年往事的,忍不住将当初之事,三言两语地同那人说了。

那人听完之后,忍不住仰天长笑。

追来的铁骑已经破入村门,眼看那人大笑,不由怒道:“曹阿瞒,死到临头了,你还有什么好笑的?”

那人摇了摇头:“我笑的不是你,是他。“

说着,他指了指许褚。

许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满脸茫然地看着那人。

那人道:“许褚,你哥哥并没有做错事。“

许褚呆了片刻,忽然,脸颊上的肉跳了一跳,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。

那人继续道:“他只是加入了黄巾军而已,黄巾不是做错事,只是为天下老百姓讨命罢了。他自承做错事情,只是怕你那时候孤幼,怕连累你陪他一起死罢了。“

说着,那人看着许褚,冷冷道:“你今年多大年纪了?“

许褚本能地应道:“十九。“

“是个男人了。“那人哼了一声,转过头来,看向那为首的骑兵,“怎么样,你有胆子给你哥哥报仇了吗?”

报仇?

许褚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。

他的心里像是腾地一下烧起了一团火,那火越烧越旺,越烧越旺,烧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炸裂了开来。

他想要哭,可是哭不出声音来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哥哥没有做错事情,也没有应该被惩罚。

他只是被这些人害了,当着他的面,被砍下了脑袋。

许褚的眼睛渐渐红了。

马背上的那人,颇有些不耐烦了:“曹贼,还不束手就擒?你刺杀董公,忤逆天下,和那黄巾反贼有什么区别?”

“呜啊!!!”

忽然,一声怒吼传来,只见一个黑影如山岳一般地合身撞向了他身下的战马,那战马本也魁梧,可被那人一撞,当场飞了出去,筋断骨裂,倒在地上,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
被称作曹阿瞒的那人见状,不由大喜,从腰畔拔剑,扔了过去:“壮士,接剑!”

许褚接下长剑,一把将为首那名士兵刺杀在了地上。

然后,站起来,又挠了挠头。

“太轻了。”他嘀咕了两句。

然后走到一边,拿起了隔壁邻居放在家门口,舂米用的百斤铁锤。

一手,一个。

曹阿瞒不由又惊又喜,抚掌笑道:“不愧是虎痴儿,当真神力也!”

许褚没理他,而是定定地看了那些追兵一眼,忽然,虎吼一声,双目赤红,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,冲杀了上去:

“老子杀了你们啊!!!“

 

 
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及风元素伤害,并额外造成基于自身攻击力的真实伤害;降低敌方全体大量龙魂,并使敌方攻击最高多人获得集火标记,同时敌方攻击最高多人概率陷入震慑状态;降低敌方攻击最高多人大量攻击力,伤害加成与最终增伤,攻击必命中必暴击且攻击获得额外提升。与魏国武将(包括魏阵营主角)共同出战可触发,由虎痴许褚发动。


【真实伤害】

仅根据攻击力造成伤害,且对生命盾造成伤害时额外扣除等量的生命盾上限。


【集火标记】

其他武将受到武将、名将、坐骑伤害时,被集火目标将会受到大量的溅射伤害 。


【震慑状态】

武将或名将自身的普攻或技能攻击无法造成伤害。